羅伯茨法院正將美國推向危險的清算時刻

美國是否正走向第二次內戰？根據公民與人權領導會議發布的一項針對可能參與中期選舉選民的調查，57%的美國人認為確實如此。69%的人表示民主正面臨嚴重威脅；同樣比例的非白人選民表示他們擔憂日益上升的白人至上主義。

儘管總統唐納德·川普及其MAGA運動應為此類調查結果承擔最大責任，但最高法院也難辭其咎。在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的主導下，法院接連發布一系列極具危險性的兩極化裁決，涵蓋範圍從總統豁免權、工會組織、死刑、環境保護、槍支管制到平權行動和墮胎權利。這場法律上的浩劫加速了這個國家分裂為勢不兩立的對立陣營，並引發了關於美國是否將走向另一場生死存亡衝突的猜測。
羅伯茨法院對摧毀1965年《投票權法》（VRA）表現出尤為惡意的執著。上月在Louisiana v. Callais案中作出的裁決掏空了這部里程碑式立法的第2條——該條款於1982年修訂，允許司法部及私人公民對具有稀釋少數族裔投票權效果的選舉法律提出挑戰。

法院以6比3通過、由大法官薩繆爾·阿利托撰寫的多數意見廢除了路易斯安那州2024年的國會選區地圖，該地圖在該州五個白人多數選區之外新設了第二個黑人多數國會選區，大致反映了路易斯安那州黑人人口的規模。這項裁決使該案首席原告菲利普·「伯特」·卡萊獲勝，此人是一名選舉否定者兼涉嫌陰謀論者，曾出席2021年1月6日在白宮橢圓形草坪舉行的「阻止竊選」集會，該集會最終演變為國會山暴亂。卡萊與其共同原告在法庭文件中幾乎毫不掩飾其種族敵意，將自己描述為遭受逆向歧視的「非裔美國人以外的選民」。路易斯安那州此後已著手重新劃定選區地圖。

隨著「效果測試」的廢除，未來第2條的原告將不得不承擔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舉證責任，即證明選區重劃地圖的制定存在明顯的歧視意圖，而非出於政治目的。而正如法院在羅伯茨2019年就Rucho v. Common Cause案撰寫的意見中所裁定的，政治性傑利蠑螈主張不能在聯邦法院提起，因為在共和黨多數派看來，此類主張屬於不可司法裁判的「政治問題」。

Callais案和Rucho案均以羅伯茨2013年在Shelby County v. Alabama案中撰寫的多數意見為基礎，該意見掏空了VRA的另外兩個條款——這兩個條款要求有嚴重選民歧視歷史的州及地方司法管轄區在更改選舉程序前須事先獲得聯邦批准，即所謂的「預清除」程序。如同阿利托在Callais案中的做法，羅伯茨在Shelby案中宣稱，選舉中的種族歧視已成歷史，因此對少數族裔的特殊保護不再必要。

Shelby案和Rucho案的疊加效應導致全國各紅州大規模清除選民名冊、推行苛刻的照片身份證法，並對郵寄投票加以限制。如今，隨著Callais案裁決的出爐，選舉法專家預測，田納西州、阿拉巴馬州、密西西比州、南卡羅來納州、佛羅里達州和路易斯安那州多達19個民主黨國會席位可能遭到削除，使前邦聯各州重回一黨執政格局。

法院的這些操作引發了強烈憤慨與警覺。密西西比州國會代表團中唯一的民主黨人、可能因傑利蠑螈而失去席位的眾議員班尼·湯普森已譴責Callais案裁決「相當於第二次內戰」。其他觀察人士則將美國當前的局勢與19世紀50年代相提並論——彼時關於奴隸制前途的爭論最終導致了分裂與戰爭。

首席大法官羅伯茨也被拿來與首席大法官羅傑·塔尼相提並論，後者1857年在Dred Scott v. Sandford案中撰寫的多數意見裁定，黑人美國人「沒有任何白人有義務尊重的權利」。Dred Scott案裁決助推了內戰的爆發，被普遍視為法院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裁決。

塔尼與羅伯茨之間的相似之處並非誇大其詞。兩人都是以狂熱的黨派政治倡導者身份開啟其法律生涯的。塔尼在1836年升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之前，曾當選馬里蘭州議會議員，後來又作為忠實的執行者效力於總統安德魯·傑克遜麾下，先後擔任陸軍部長和司法部長，並在任職期間撰寫了一份預示其Dred Scott裁決的諮詢意見，主張憲法和《權利法案》不適用於黑人，即使是居住在自由州的黑人亦然。

同樣地，年輕時的羅伯茨確立了其可靠的右翼操盤手形象，先為首席大法官威廉·倫奎斯特擔任書記官，後在里根政府中擔任司法部長威廉·弗倫奇·史密斯的特別助理。在那裡，他起草了逾25份反對1982年修正案的備忘錄——正是該修正案將效果測試納入《投票權法》——此外還為史密斯代筆撰寫評論文章，並協助政府官員準備就該測試在國會的聽證證詞。後來，在從事私人律師業務期間，他在Bush v. Gore案（即裁決2000年總統大選的案件）的準備過程中，以顧問、訴訟文書編輯及備詢教練身份為共和黨的法律論據發揮了重要作用。

廢除《投票權法》是羅伯茨畢生志業的頂點，也足以使他與塔尼並列，成為歷史上最可恥的首席大法官。正如民權活動人士兼作家威廉·斯皮維本月初在網絡期刊《Level》上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所論述的：

「塔尼認為，無論自由還是被奴役，任何黑人都永遠不可能成為美國公民。他相信黑人不屬於政治共同體，憲法只是為白人男性而寫的。

首席大法官羅伯茨在剝奪黑人選舉權方面比任何人都更為有效。塔尼所成就的大部分都可追溯至一項單一裁決，該裁決在被〔第十三條和第十四條修正案〕推翻之前維持了11年。而羅伯茨則用整個職業生涯一點一點地侵蝕著1965年的《投票權法》、平權行動，以及最近的多元、公平與包容運動。」

羅伯茨還將因撰寫2024年Trump v. United States案的多數意見而留名史冊，該意見賦予總統就其官方行為幾乎免受刑事追訴的完全豁免權。這一裁決，加上對投票權的掏空，使川普更加有恃無恐，揚言要將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和軍隊部署至投票站，並謀劃其他操縱中期選舉、鞏固共和黨權力的陰謀。

現在斷言新一場內戰即將來臨或許為時尚早，但一場關乎國家未來的高風險爭奪戰已然全面展開。

本文與Common Dreams合作發布。請點此閱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