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I工程師受訪大談「公司沒人對我說不」，然後他被馬斯克開除了

一位 xAI 工程師 Sulaiman Ghori  花了一個多小時盛讚公司的「透明文化」，結果隔天就被開除。你可以在公司內部說任何話，但對外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前情提要：X公開演算法原始碼「Phoenix」！與Grok互相餵養，馬斯克選擇保密模型權重 ） （背景補充：馬斯克線上維權 OpenAI：昔日「榜一大哥」怒索 1340 億美元，情懷終究敗給了生意？ ）   「沒人對我說不。」 這是 Sulaiman Ghori 上了 Relentless 的 Podcast 訪談中，用來形容他在 xAI 工作體驗的一句話。他花了超過一個小時，詳細描述那裡的文化有多自由、多開放、多信任員工。 他說馬斯克願意被證明錯誤，只要你拿得出實驗數據。他說想到好點子可以當天直接實作、當天就得到上級和同事反饋。他說自己骨子裡是創業家，以前單打獨鬥可能更快，但在 xAI 反而更快。 這些話聽起來像是一個熱情洋溢的「職場見證人」在幫公司打廣告。 然後他被開除了。 工程師天堂的入場券 讓我們先回顧一下 Ghori 描述的 xAI 是什麼樣子。 他加入時公司只有約 100 人，其中不到 8 個人不是工程師。連銷售團隊都是工程師。馬斯克的原話是：「工程師，就是工程師，不管做什麼的。」第一天上班，他只拿到一台筆電和一張門禁卡，沒有人告訴他要做什麼、加入哪個團隊。他被期待自己找事情做，自己證明價值。 這聽起來像是矽谷自由文化的極致體現。 他們用 122 天建成了 Colossus 資料中心。 怎麼做到的？用「臨時租賃」的方式取得土地許可，這原本是給嘉年華等短時間實體活動用的規則。 Sulaiman Ghori 笑著說：「xAI 技術上是一家嘉年華公司。」 他分享了一個內部的思考框架：每個 commit 大約價值 250 萬美元。這當然不是精確計算，而是一種心態，指出你寫的每一行程式碼都有極高的槓桿效應。 被主持人問到截止日期管理時，Sulaiman Ghori說：「答案永遠是昨天。問題是你今天能做多少。」 組織結構只有三層：個人貢獻者、共同創辦人或經理、然後是馬斯克。 大多數經理也都寫程式碼。團隊邊界模糊，如果你需要修復某個問題，就直接做，做完給負責人看，同意就立刻合併部署。 每個人都被信任做正確的事。 這是 Sulaiman Ghori 最喜歡 xAI 的部分。 當信任撞上邊界 問題來了：Sulaiman Ghori 說的這些內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Colossus 122 天建成？這是公開資訊，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親自宣布過。 每個 commit 價值 250 萬美元？這是一個激勵機制，不是商業機密。 三層管理結構？這是組織設計，不是技術秘密。 Macro Hard 人類模擬器專案？這個方向馬斯克自己在 X 上都提過。 但他還是被開除了。 這就是矽谷「透明文化」最微妙的地方。你可以在公司內部挑戰任何決策，但不能對外描述這個挑戰是怎麼發生的。 你可以對馬斯克說「你錯了」，但不能對記者說「我曾經對馬斯克說你錯了」。 你被信任做正確的事，但「正確的事」不包括接受 Podcast 採訪。 在馬斯克的公司，真話是內部貨幣，但對外流通很可能會被沒收。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這不是馬斯克第一次展現這種態度。 2022 年，SpaceX 有一群員工寫了一封公開信，批評馬斯克在 Twitter 上的言論。結果？ 9 個人被開除，包括協助起草信件的資深工程師。同年，馬斯克收購 Twitter 後，親自發電子郵件威脅員工：若違反保密協議，「接受法律後果」。諷刺的是，這封威脅信本身就被洩漏了。 更絕的是 Tesla 的監控手段。美國全國勞動關係委員會（NLRB）曾判定馬斯克的保密協議「過度寬泛」，違反勞動法。 有報導指出，Tesla 會給每名員工發送略有不同間距的電子郵件，差一兩個空格之類的方式，用來追蹤洩密者。這種「二進制簽名追蹤」的手法，把員工當成了需要被監控的變數。 當然，這不只是馬斯克的問題。 2024 年，Google 因為員工抗議向以色列出售技術，一口氣開除了 28 人。科技公司的「開放文化」，從來都有一條隱形的紅線。 只是沒人會事先告訴你，這條線畫在哪裡。 極限文化的內在邏輯 要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得先理解 xAI 的工作文化到底有多極端。 Sulaiman Ghori 說 Macro Hard 團隊已經在「戰爭室」模式下連續運作了四個月，意思是他們在打仗。 公司有睡眠艙和雙層床，讓員工可以在辦公室過夜。有一次團隊「升級」了公司的健身房，他們把健身器材搬走，把所有人塞進去繼續工作。 另一位 xAI 員工 Parsa Tajik 在 X 上發文，說他們進行了 36 小時的連續工作會議。同事 Ayush Jaiswal 嘲諷式地評論：「工作生活平衡很好，實際上我們會推薦給所有競爭對手。」馬斯克在下面笑著附和。 這種文化創造了驚人的產出。但它也創造了一種特殊的心理契約：我給你極致的自由和信任，你給我極致的投入和忠誠。這份契約的隱含條款是，你可以在內部說任何話，但對外，你代表的是這個極限文化的形象，而不是你自己。 求職網站 Glassdoor 上 xAI 的「工作生活平衡」評分是 1.4 分（滿分 5 分），但整體評分卻高達 4.3 分。這個矛盾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員工知道這裡很苦，但他們也知道這裡很特別。他們願意為了這種特別付出代價。 但前提是，這個代價是他們主動選擇的，而不是被公開曝光的。 Sulaiman Ghori 的錯，不在於他說了假話，而在於他說了太多真話。 透明的邊界 Igor Babuschkin，xAI 的共同創辦人之一，最近發了一則貼文：「有些月份只有幾天過去，有些夜晚卻像幾個月一樣長。」Sulaiman Ghori 說這句話完美描述了他們的工作節奏。 這種節奏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但選擇加入的人，往往是被這種強度吸引的。他們想要的不是朝九晚五的穩定，而是參與改變世界的機會，即使代價是睡在公司的行軍床上。 問題是，當你...